春深时节,京城郊外翠云山笼罩在一片氤氲雾气之中。
药篓在肩的贺远山正俯身采挖一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半夏,
忽然听得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与人声惊呼。“老爷!
老爷您没事吧?”贺远山直起身,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望去,
只见山道转弯处一辆青篷马车侧翻在地,车辕断裂,拉车的马匹正不安地踏着蹄子。
一位身着藏青色锦袍、年约四旬的男子倒在地上,手捂着右腿,面色煞白,额上冷汗涔涔。
“莫要乱动!”贺远山快步上前,将药篓随手置于道旁。那男子的随从正欲搀扶,
贺远山已蹲下身来,手指在那伤处轻轻一触,便沉声道:“腿骨错位了,若随意搬动,
恐伤及筋脉。”说罢,他自怀中取出一个青色布包展开,里面排列着大小不一的银针。
也不多言,拈起三枚细针,分别在男子膝上、踝侧几处穴位刺入。那男子起初疼得眉头紧锁,
片刻后却惊异地发现腿上剧痛渐消,只余酸麻之感。“在下贺远山,是个游方郎中。
”贺远山边行针边道,“阁下这伤需得正骨,忍一忍。”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
贺远山手法极快地将错位的骨节推回原位。那男子只闷哼一声,竟未觉太多疼痛。“好了,
暂不可行走,需静养半月。”贺远山收起银针,又自药篓中取出几味草药,
用随身携带的石臼捣碎,敷在那伤处,再以干净布条包扎妥当,“这是接骨草与三七,
可活血化瘀,每日换药一次。”这时,那男子方得喘息之机,
打量着眼前这位救他于危难的大夫。贺远山年约五旬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面容清癯,
目光温润如古井深潭,虽衣着朴素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。“在下陆承,
官居吏部尚书。”陆承拱手致谢,语带感激,“今日若非贺大夫妙手,
陆某这条腿怕是要废了。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。”贺远山摆摆手:“医者本分,
陆大人不必挂怀。”说着,他目光落在陆承腰间悬挂的玉佩上——那是一块温润的和田白玉,
雕着莲花祥云纹样,与寻常官员喜好的猛兽图案不同,倒显得清雅脱俗。
陆承见贺远山注意到那玉佩,笑道:“此乃拙荆所赠,她素爱莲花,说是‘出淤泥而不染’,
勉励我为官清正。”两人这一攀谈,竟发现彼此颇为投缘。陆承虽居高位,